铜山区张集镇梁堂村古村落有一处古老的石头老屋,二十世纪四十年代,这里是进行革命活动的一处秘密地点。这处老房子是老战士徐申德的革命历程。
梁堂村是一个古老的山村,地处铜山吕梁山区西部,为避黄河水患,依山而建,当年,从这里走出了一大批革命志士,徐申德就是其中一位。
徐申德,1917年出生在梁堂村的一个贫苦家庭,生活艰辛养成了他刚正不屈的抗争品格。由于家境贫寒,二十六七岁时还没有成家,正好有从河南逃荒来的母女,经过两家商定,便把女孩子留在了徐家。
民国时期,梁堂村一带属于铜山县六区管辖,抗战时期又分属我抗日根据地,抗日根据地毛庄区、吕梁区的村子里有许多的年轻人走上了革命斗争的道路。本村的赵桂勋是吕梁区副区长兼任区队长。自己的童年伙伴成长为一位革命者,也深深地影响着徐申德,后在赵桂勋等人的引领下,徐申德秘密地加入了铜山县委领导的抗日武装——铜山独立营。
当时,独立营营长是周爱勇(见《铜山党史资料》等有关事迹介绍),徐申德在吕梁区队六中队某班,周爱华任班长,梁建伦、徐广传等人是一起的战友。他们常常一起学习政治课、文化课,聆听国内外形势,学唱革命歌曲,从而激发了巨大的爱国热情,积极投入到军事训练和奋勇杀敌之中。大家利用黑夜掩护,传送消息,保护同志,打击敌伪军。他以极大的热情,和独立营的战士们一起进行着革命活动。徐申德常常去山东送信,一夜来回百十里路是家常便饭。渐渐地,徐申德的家就成了同志们进行活动的秘密联络站。经过党组织一段时间的考验,徐申德也被发展成为了一名地下党员。
有一段时间,一位叫陈子涛(作者注:电话采访赵桂勋之子赵化新证实,陈子涛应是陈松涛,时为山东铜北县联络部联络员。据《铜山革命斗争史》记载,1946年,陈松涛任铜睢县尤集区副区长等职。)的山东某部的同志来到梁堂,秘密地住在了徐申德的家中,考察这一带的地形情况、绘制地图。面对战友的到来以及信任,徐申德以极大的热情进行接待,而面对徐家的拮据,陈子涛告诉徐家人,家常便饭就行,千万不要认为来了客人而出外购买物品,既不要破费,又防招人耳目。这一段时间,陈子涛常常坐在床上,一手拿着盒子枪,一手整理地图,保持高度警惕。有一次,徐申德的母亲到屋子里去拿东西,把陈子涛吓了一大跳,赶紧躲了起来。见到徐申德时,他问道:“刚才屋里来了个人,好像要饭的一样,是什么人?”徐申德说:“哪是什么要饭的,那是俺娘。”原来,老人家衣服破烂,哪儿烂补哪,补丁摞补丁,没有个正颜色,就像要饭花子一样。就这样,陈子涛在徐家住了六七天,徐家上下,悉心照顾。陈子涛十分感动,这么贫苦的家庭,还能拿出家里有限的食物来照顾自己,后来离开时,他拿出一块大洋,交给徐申德说道:“留给大娘做件褂子吧。”

▲当年作为密码联络站的徐家老房子
抗战后期,吕梁区一带盘踞着房村、大沟里、小马家等为中心的敌伪势力,赵桂勋领导的吕梁区的区队,给予这些敌伪势力以重大的打击,徐中德就是在一次战斗中死里逃生的。
1944年,临近收麦季节的一天,为了更好地保护生产,不让即将到手的粮食被敌抢走,赵桂勋、周爱华带领区队的同志们在烂石塘(现为房村镇大沟里附近石塘村)的一处芦苇塘内开会,研究部署行动计划。这时,不远处放哨的队员突然听见了一阵狗的叫声,很快就发现是一条狼狗,暗叫一声“不好,一定是鬼子来了!”很快,敌人就把队员们围堵在了汪塘之中。紧急情况下,大家商量着如何突围,外面的敌人也很狡猾,队员们只要开始突围,敌人就集中火力打连发,队员们躲起来,敌人就打点发,既不浪费弹药,又让队员们被压制在汪塘中出不来。赵桂勋和周爱华临时决定,由他们二人寻找突破口。商议好以后,徐申德他们假装突围,吸引敌人注意,赵桂勋和周爱华两人避开正面的敌人,从另一侧偷偷转到汪塘的后侧,这里紧靠着小学校的院墙,两个人顺着墙根,绕出汪塘,用快机盒子向敌人射击。突如其来的打击,让敌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,仓促间,敌人火力减弱下来,大家才敢往外突围。
战士们一边打一边从侧面往外冲,徐申德跟在最后,边打边掩护,面对战士们的两面突击,敌人的火力渐渐被压制下去,眼看着大家要离开汪塘,这时一颗子弹不幸打穿了徐申德左脚的脚踝,他一个踉跄,摔倒在汪塘边,冲在前面的班长周爱华发现了,赶紧跑回来问:“你怎么了?”徐申德咬着牙说:“我被打伤了,没办法走了。”周爱华说:“这怎么办?”徐申德略一迟疑,坚定地说:“这样吧,我把枪给你,身上还有四个手榴弹,给你两个,我留两个,敌人离我远,我就扔,离我近我就在头底下拽。”“胡扯!”看到徐申德不愿拖累大家,宁愿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样子,周爱华一边训斥着,一边连拉带拽地把徐申德拖到村头,见到了已经突围出来的梁建伦和徐广传。三个人一个抬着徐申德的头、一个抬徐申德的腿,另一个在徐中德的腰底下用身子顶着,冲出了村子。

▲1991,徐申德参加党员大会留影
后来徐申德被送进了后方医院,当时为了避免出血,战友们在他的伤腿上进行了止血捆扎,由于长时间血流不畅,辗转到了医院时,腿部已经变成了黑紫色,医生建议截肢,徐申德不由得流下了眼泪,他坚决不同意,请求医生再等等看。一个多星期后,紫黑的腿部渐渐褪了颜色,腿竟然奇迹般地保住了。经过一段时间治疗,中秋节以后不久,徐申德带着部队发的二级伤残证明回到了老家梁堂村。
徐申德的脚踝骨被击伤,使得他不能正常行走,也落下了一个“老弯脚”的绰号。多年的斗争生活,徐申德习惯了“你们、我们”等部队用语,而这一切,在战争年代都给他带来不少麻烦。很多次,敌人来到村子里,一旦遇见他,总会对他有怀疑,问:“你的脚怎么会有枪伤?”他总是回答:“跑反时,被飞机扫射打的。”有时在交谈中不经意说出“你们我们”的口头语,就会引起敌人的警觉,有人问:“你怎么会说部队的话?”他就说是跟旁人学的,这样,躲过了一次次的危机。
至于他的这份二级伤残证明,既是一份荣誉,又是一份机密,为了珍藏这份荣誉,徐家人在后来的岁月中,也经历了不止一次的危险。有一次,国民党还乡团来到村里,徐申德的母亲恐怕这份证明放在家里被发现,就偷偷掖在院子里的石台子底下。不久,一群士兵就蹲在石台子跟前休息,有的想搬石头就坐,徐申德的母亲一看,心里十分害怕,一旦露了馅,革命家属的身份就暴露了。于是,老人家赶紧来到旁边,一名士兵说:“上一边去,石头别砸着你。”老人家假装拿东西,偷偷把证明装在了身上。一连二十多天,这群还乡团都没走,老人家后来就把证明缠在裹脚布里。
新中国成立后,政府为伤残军人重新认定伤残级别,发放补助,徐申德对负责人要求说,国家这么困难,不给国家添麻烦。原来的二级,他只要三级,负责同志看到他的实际情况,给予了“三级甲等”伤残证。
后来,徐申德在翟山村中担任村长,两年后回家担任生产队长,拖着一条伤残的腿,继续为党为群众工作。文化大革命派性斗争期间,徐申德也遭遇了不公平的待遇。有人说他的共产党员身份不可信,没有完整的手续档案,于是徐申德就进了学习班学习改造、挂牌子、“开飞机”……整整75天,妻子每次送饭都不准见面,徐申德在精神上和身体上受到了双重的打击。徐申德的事情被当年的战友们知道后,纷纷站出来为他证明,证实他当年入党的真实过程。战友们还经常到村里来,在当年作为秘密联络站的老石头屋里喝喝茶、吃顿饭,述说着战争年代的往事。
改革开放以后,政府出台了许多照顾伤残军人的政策,包括为子女安排工作。然而,徐申德不愿意给组织添麻烦,没有为子女去争取任何待遇。面对儿女的抱怨,他最常说的一句话:“把恁都弄去上班了,谁搁家种地!”
老战士徐申德于1995年去世,享年78岁。
资源来源:铜山文史资料 第31辑
编辑:王楚涵
审核:胡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