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铜山文史】中医邢宗运先生

2024-09-27 15:33:18 来源:铜山区融媒体中心

邢宗运先生,1915年出生,铜山区原吴桥乡邢楼村人。他是一位自学成才的中医先生,一生悬壶济世,特别是因其常常医治好疑难杂症,在家乡方圆几十里之内颇有些名气,提起邢先生人们都赞叹不已。邢先生的侄子邢印朴非常了解其大伯的事情,并向笔者讲述了邢先生的事情。

邢先生早年家境殷实,曾雇过长短工种地,“土改”时被划为地主成分。他幼年入私塾启蒙,后入姜集洋学堂学习三年,还学过英语,在解放前的农村算是有文化的人了。

邢先生下学后,就不事农桑,专习医道。邢先生家里盖了一座土楼,说是“楼”,其实就是占地面积拢共不过十几个平方,土墙草顶,比普通的房屋稍高点,就像是生产队时期盖的烟炕。土楼的建制别具一格,分上下两层,中间穿上木板,下层只有一人高,成年人能直起身来走动;上层矮些,人要从木梯爬上去,只能坐着读书或乘凉,即使坐在楼板上亦能伸手够到屋笆。楼上朝阳的一面开了个不大的窗户,光线能从窗户照进屋里来。邢先生家的土楼,我年轻时也曾上去过,与邢先生的儿子邢印太在楼上聊天,此土楼确实像人们所说的冬暖夏凉。

邢先生总在楼上苦读医书,而且涉猎广泛,一开始学习《药性赋》《汤头歌诀》《针灸学》《脉经歌诀》等,还有些民间草版的药书。后来熟读《黄帝内经》《本草纲目》《伤寒论》《傅青主女科》等。

邢先生自学研习了七八年医书,1952年初春,他挑着一担医书去距家十几里的伊庄集开了诊所,诊所的名字叫“伊庄中医诊所”。刚开始,人们摸不清他的底细,不知他的医术如何,到他诊所就医的门可罗雀。

1952年麦收季节即将到来。伊庄街上有位远近闻名的铁匠尤师傅,他打制的镰刀钢火硬,刀刃锋利无比,在方圆十几里内卖得颇好。邢先生家里种了几十亩麦子,收割在即,到尤师傅铁匠铺买镰刀。这位尤师傅的妹妹得了难治的重病一个多月了,总是高烧不退,一天到晚说胡话,针灸吃药都不济事,瞧了好几位医生都未治好。他把妹妹的病情说给邢先生听,随后把邢先生拉到里屋,让他给妹妹瞧病。尤师傅说:“以前看的医生都说妹妹得的是寒病。”邢先生说:“根据你妹妹的病情症候表状,她得的不是寒病,是热病,如果按寒病来治,会适得其反的,越治越严重,让她先吃我开的几服药试试,不好的话你再另请高明,行吧?”尤大钧跟着邢先生到了诊所,拿了三服中药,邢先生又嘱咐怎样熬制,以及必须禁忌的事项,煎药要用石膏水做药引子,将碎石膏放在药锅里煮沸,滤下石膏水,用石膏水加药煎服等。

回家后,尤师傅的妹妹三服汤药服下后,病情有很大的好转,并能下地走路了。尤师傅喜出望外,又去诊所找邢先生开了三服药。待这三服药服下后,他妹妹的病彻底痊愈了,还能到田里劳动了。

尤师傅兄妹逢人就夸邢先生医术高明,于是,十里八村的老百姓有了疑难杂症或是久治不愈的大病,便都纷纷前来伊庄中医诊所找邢先生诊治,一时间诊所门庭若市。不少病人看病拿不出多少钱来,他就只收本钱,有些病人太穷,他就不收钱了。因此邢先生不但医德高尚,而且在百姓中颇有口碑。

1954年,农村开展合作化运动,国家实行合作医疗联营,邢先生的“伊庄中医诊所”被取消,他进乡医院工作。乡医院以西医为主,中医单设一个科室,邢先生坐诊中医科,继续行医。他同时成了国家工作人员,每月有三十几块钱薪俸。由于中医就邢先生一个人,没有换班的医生,所以他总是很忙。

附近村里有个饲养员淘草喂牲口时累得浑身淌大汗,恰逢此时,突然起了狂风暴雨,将他淋成了“落汤鸡”,形成雨击病(一种由热突遇冷形成的疾病),躺在床上不能动弹,浑身疼痛难忍,半身瘫痪了。他家人找到邢先生给其瞧病,邢先生天天出诊去他家里给其针灸,后又给开出十几服活血发汗的中药服下。一个月后,他就能下床走动,身体渐渐恢复如常。

1958年大跃进时期,村里有一位妇女即将临盆,连累加饿,严重缺乏营养,在月子里便卧床不起,生命危在旦夕。邢先生先给她针灸,后给开汤药服下,不久即痊愈。到了1959年春天,由于严重缺乏营养,加上繁重的体力劳动,很多人得了浮肿病,而且有许多妇女得了子宫脱垂病。于是,妇女们纷纷来找邢先生瞧病,并问其原因。邢先生说,这种病是由于出力太大以及严重缺乏营养引起的,针灸、服药一段时间就会好。由于医院的中医诊室只有一间小屋,没法避人,给针灸带来困难。邢先生将生病的妇女们情况和家庭住址一一记录在案,自己亲自上门服务,一直坚持到治好所有的病人。

1966年,文化大革命开始,伊庄公社街上成立了红卫兵组织,邢先生因是地主成分而受到批斗。邢先生给妇女们医治“子宫脱垂”成了一大罪状,造反派硬说他污蔑大跃进,无限上纲上线。

“文革”开始时,造反派头给邢先生定性戴帽,开除回家。并将处分决定交给原籍邢楼大队民兵营长,让其对邢先生进行管制劳动改造。

在邢先生被管制劳动期间,村里邢宗正的家属在生产队棉田里劳动时淋了暴雨,得了雨击病,半身不遂,起不了床。邢宗正到处求医问药,均未奏效。听说邢先生曾治好过此类病,便去请邢先生诊治。

为难地说,我是戴罪之身,不是自由人,已被停止行医权力,实在是爱莫能助。病人家属只好去请示大队民兵营长,说家属是在生产队棉田里劳动时得的病,是因公致病,请了许多医生瞧病,不仅没治好,而且越治越严重,之所以请邢先生诊治,是因为邢先生医术高超。民兵营长了解情况后,当即批准邢先生给邢宗正的家属看病。邢先生先是给针灸,后又给开处方拿中药。病人初服中药时大汗淋漓,闭塞的汗毛孔被打开,后又吃补药调理,慢慢地身体就恢复了正常,未留一点后遗症。

1978年,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,开始平反冤假错案,邢先生头上的几顶帽子摘掉了,并给他恢复工作,重新回到医院坐诊。此时邢先生已经63岁了,按照规定该退休了,但医院里缺少中医大夫,他便坚持工作到65岁。


资源来源:铜山文史资料第31辑

编辑:王楚涵

审核:胡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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