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篇讲解了第一站柳泉站,接下来将为大家继续讲解三铺站。
第二站 三铺站
据杨洪建撰写的《说徐州周边火车站站名的来历》中介绍:“三铺站建于1910年,站址在江苏省位于铜山县三堡镇,为区别于兰新线上的三堡站而改称三铺站。古时5里设一墩,10里设一堡。从徐州到此正好30里,故名三堡。”三堡镇因其为古代著名驿站而得名,现其镇区南部仍有古代烽火台遗迹。民国初期,三堡地区政权为圩董制,北伐后改乡,隶属江苏省铜山县第七区管辖。在三堡镇,依然保存历史上作为交通要道和驿站的历史遗存:燕桥。此桥建于明万历十八年(1590年),南北架跨灌沟河的支流,是徐州与萧县(历史上归徐州管辖)的交界处,古驿道经过此桥。

▲日本侵华时期的三铺车站站牌
徐州至三铺,不过约30里的路程。但是,当人们选择乘坐慢速火车作为出行工具,意义就大不相同:这可以是一次极为正常的旅行,也可以是习以为常的出行,但一旦踏上了车厢,那种仪式感瞬间就会浮现。作为曾经远离徐州城的乡野之地,三铺因为铁路而兴。自从1910年建站通车以来,三铺站成为徐州南向进入安徽省的出口,也成为连接徐州与南部地区的一道象征性的关卡。1989年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的《徐州百年大事记》中记载:“1912年2月11日,中华民国成立不久,革命军开始北伐,当北伐军进抵三堡时,下午13时,韩志正、王少华等人前往联络,并为向导。”
三铺车站还见证了一二·九运动时期焦作工学院(中国矿业大学前身)大学生抗日救国的爱国行动。1935年12月9日,北平大中学生数千人举行了抗日救国示威游行,反对华北自治,反抗日本帝国主义,要求保全中国领土的完整,掀起全国抗日救国新高潮。
12月14日,焦作工学院学生集合,成立了救国会;23日,焦作大、中、小学学生和矿工数干人集会游行示威;24日,由焦作工学院学生组织请愿团140余人,乘车南下请愿,26日到达徐州。在徐州因当地驻军阻挠未能登车,请愿团徒步南下,顶风冒雪至三铺车站露宿;27日,他们在三铺卧轨拦车,津浦线交通被迫中断。蒋介石致电派员到徐州劝阻。请愿团南下未成,在返回途中又与徐州、开封、郑州、新乡等地学生一同集会,宣传抗日救国。
三铺站总体建筑面积并不是很大,但是由于其重要的战略地位,在不同历史时期,扩建工程一直都在继续。《铁道公报》1935年1251期记载:“1935年,铁道部指令:工字第七一一五号(中华民国二十四年八月十六日):令津浦铁路管理委员会:呈一件,遵令呈复关于江苏省政府咨请展筑自三铺站至白土寨支线查勘情形。”这里的白土寨,又名白土镇,在萧县城东南30 里,以产白土而闻名。《辞源》释白土寨——又名白土镇。唐代时因寿州窑缺乏胎土原料,作坊迁移至此,烧造白瓷。”

▲日本侵华时期,对白土镇孤山煤矿的掠夺
白土镇不仅生产瓷器,同时地下还蕴藏着煤炭。苏轼在徐州任太守期间,曾派人去徐州西南的白土镇一带查访,发现了煤炭,当时称“石炭”。苏轼为此作《石炭行》一首,并在诗前加序:“彭城旧无石炭,元丰元年十二月,始遣人访获于州之西南白土镇之北,以冶铁作兵,犀利胜常云。”诗的全文是:
君不见前年雨雪行人断,城中居民风裂肝。
湿薪半束抱衾裯,日暮敲门无处换。
岂料山中有遗宝,磊落如磬万车炭。
流膏迸液无人知,阵阵腥风自吹散。
根苗一发浩无际,万人鼓舞千人看。
投泥泼水愈光明,烁玉流金见精悍。
南山栗林渐可息,北山顽矿何劳锻。
为君铸作百炼刀,要斩长鲸为万段。
孤山煤矿开采历史悠久,也曾多次中断。民国时期,出于资源需求目的,国民政府决定恢复对白土寨孤山煤矿的开采,因此修建了连接三铺与白土寨的铁路支线。1936年,孤山煤矿南北二井投产运行,设计能力45万吨。1937年,国民政府第一九七三号(二十六年九月十七日)指令行政院:二十六年九月十四日第五一二三五一号呈一件,为据内政、铁道、财政三部会呈,以准江苏省政府咨,据铜山县造送津浦铁路三铺站添设岔道,购用滕益之等十三户地亩免赋简明表,请自二十六年分起豁免赋税等情,应准照办。

▲日本侵华时期的三铺站房
1938年5月,徐州沦陷,日本帝国主义侵占徐州,并将徐州作为侵略中国内地的跳板,利用津浦、陇海铁路企图侵占更加广泛的中国领土。在侵华时期,日本人扩建了三铺站,以提升三铺站在日本帝国主义掠夺战略物资运输方面的作用。在霸占孤山煤矿期间,日本人又修建一条直线铁路,以便更多运输煤炭资源,并将孤山煤矿纳入所谓的“华中株式会社”管理。

考虑到津浦线南段由英国方面主要承担,因此我把这座建筑风格与英国建筑联系起来,把这个“鬼子”等同于英国人了。但是,对照历史图片发现,虽然屋顶的烟囱、窗户都很相似,但是屋脊和山墙还是不同的。后来,又遇到一位自1956年就在此工作的“老铁路”,在和他聊天中得知,这座所谓的“鬼子屋”是日本侵华时期所建,当时用作候车和后勤之用。老人给我描述道:那时候铁路站房是面朝东,对着铁路,后面就是这些存留下来的房子。“文革”时期,因为扩建铁路,那座英式站房就被拆除了。如此一来,“鬼子屋”的意思就非常明了了。
新中国成立以后,三铺站的规模进一步扩大,形成了分布于津浦铁路线东西两侧的建筑区,包括生活区、车间、办公区、站房、货场等。
历史上的三铺站,虽然级别不高,但是由于其独特的区位优势,车站规模持续扩增;与同级别车站相比较,三铺站整体规模明显要大一些。直到今日,这里依然还有曾经的老铁路家属住宅区,有曾经长期工作于此的老铁路工人,更有数十间年逾半百的老建筑。
如今的三铺站,已经不再承担运输任务。这里成为电气化铁路运输的能源供给维护基地。虽然三铺站的历史使命已经发生了转换,但是对于百年的运输历史需要予以铭记。
在中国,越来越多的小站在走向停运,甚至消失。2017至2018年期间,笔者(翟石磊)在英国访学,同时对西欧多国的铁路、矿山工业遗存进行实地考察。奥地利首都维也纳附近的乡村支线铁路给笔者留下深刻的印象。该线路连接首都与周边的小镇和乡村,火车只有车头和一节车厢,并仅有司机一人值守。每次火车人流量并不多,但却成为沿线民众进城的重要交通工具,对于居住在这里的民众而言,这辆慢速列车已经融入他们的日常,成为他们一代又一代人的共同记忆。
编辑:王楚涵
审核:胡婧
资源来源:铜山文史第31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