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午后,独往徐州城东北隅,子房山,与徐州云龙山,九里山,户部山并称徐州四大名山。山高不过120余米,温柔身姿静卧群峰之间,似一枚青玉簪,绾住了楚汉烽烟的豪迈、佛寺钟磬的缠绵,将千年光阴酿作一盅醉人的风月。

子房山原名“鸡鸣山”,后张良(约公元前250年—前186年)曾辅佐刘邦建立汉朝,晚年隐居修道徐州城东北的山上,为纪念他,遂将此山命名为“子房山”。
山脚苔痕斑驳的石阶,湿漉漉泛着微青。行至半山,见一株红梅斜倚岩壁,独抱孤芳傲朔风,恍惚间听得寺庙钟声。这树前生定是见过定鉴法师携竹杖于山腰结庐,茶醇佛香浸透山岩,让他再世而生!而花瓣落如蝶,倒像是经文里逸出的标点,随风翩舞,点染了春色。
铁马金戈,箫声绕梁:子房山的汉魂
在中国的历代战争史上,徐州的子房山是座能改写历史,决定着中国命运,敢于扭转乾坤的神圣大汉功德山。

"力拔山兮气盖世",昔年项羽的霸业,终被张良一曲洞箫吹散,执黑白棋子撼动楚汉风云。“四面楚歌”散作山间流岚,八千楚兵子弟思乡泪落,败走东南……“霸王别姬”到“霸王卸甲”,直至乌江自刎,终凝成司马迁笔下一声长叹,"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",自此留侯与青山同寿。

三教同辉,钟磬和鸣:子房山的千年融汇
子房山的灵秀,不仅在于佛寺的梵音,更在于儒释道三教在此的千年交融。明宣德年间陈瑄祈雨的刻痕,凉意沁人,建子房庙。清道光年间,定鉴法师重修东山寺,更显包容气象。



登临绝顶,犹见历史层叠,东山寺的暮鼓正撞破云层。1997年春风渡彭城,普度庵迁址,东山寺琉璃瓦上忽落满星子。大雄宝殿飞檐揽月,三世佛垂目轻笑,尼僧袈裟染着杏花粉蕊,道光年定鉴法师结庐的竹影,皆在窗棂上写满轮回。大雄宝殿肃穆威严,檐角蹲兽却衔着前朝月色。尼僧的袈裟与梅色交织,流逝的光阴在阳光下俨然重生。
山河入梦,风月同天:永恒的对话
两千载弹指,楚汉烽火早化春泥,唯子房山的碑刻仍镌着箫声的余韵。乾隆御碑苔痕斑驳,却藏不住"江山留胜迹,我辈复登临"的慨叹。张良铜像临潭照影,瀑流潺潺,恍惚间似见"白发渔樵江渚上,惯看春水东流"。



行至半山,一桐一槐相拥岩壁,古木参天,枝条交织,在风里飒飒作响,如同历史的低语,讲述着过往的辉煌与沧桑。张良祠前老者挥拳如鹤舞,太极推手间浸润岁月年轮。暮色里,山寺钟声撞碎浮云,惊起一群山雀,倏然飞向李白诗中的那片青天。
夕阳西下时,独坐听涛亭。山风裹着香火掠过耳际,忽东忽西,分不清是楚军的箭啸,还是僧人的木鱼。远处新城灯火次第亮起,与佛前长明灯遥相映照。几只山雀掠过潭面,衔走了铜像张良水中的倒影。

日落而回,衣襟沾满松针与焚香。回首望山,暮钟声里,子房山如一瓣沉入茶盏的龙井,将汉时剑气、明清梵音、今朝市声,徐徐沏成一杯酽茶。
忽然懂得东坡当年为何掷笔长笑——原来浩然气从未消散,只在山水褶皱间……
东山寺路线: 地铁一号线“子房山”,出站北行200米。
门票: 免
编辑:张洁
审核:韩旭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