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成熟饱满、晶莹剔透的荔枝,在今年夏季的水果市场上占据了绝对的主角地位。每当望向水果店内铺在碎冰中、水珠欲滴的荔枝时,脑海中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句耳熟能详的诗 ——“一骑红尘妃子笑,无人知是荔枝来”。
这句诗出自晚唐诗人杜牧的《过华清宫》,短短十字,既勾勒出唐后期朝廷耽于享乐的奢靡,又道尽了为博贵妃欢心、不惜代价千里运送荔枝的荒唐。

要知道,身处长安的杨贵妃偏嗜岭南荔枝,而在古代有限的交通与保鲜条件下,这南方佳味难抵京城,寻常人至多能尝到荔枝制成的蜜饯,唯有凭借皇权的力量,通过快马接力、日夜兼程的 “特快专递”,才能让新鲜荔枝跨越千山万水,最终成为贵妃唇边的一抹甜。

如今唾手可得的时令鲜果,在千年前却是牵动朝野的奢侈品,三天便会腐烂的荔枝如何能从岭南运到京城?而马伯庸先生撰写的《长安的荔枝》这本书,便写出了那“一骑红尘”背后掩盖在奔马扬起的尘埃里、埋藏在贵妃的笑靥下的不为人知的艰辛与跌宕起伏。

本文作者:朱珊妮
荔枝多产自岭南,其性极易腐坏,正常保存下无法放过三天。
本书的主角,李善德,本是一名小小的在京文官,被同事们联合陷害,稀里糊涂揽下了这桩堪称“天方夜谭”的差事——要在六月将“荔枝鲜”从岭南完好无损地送入长安皇宫。千里迢迢的驿路、难以逾越的暑热、极其短暂的保鲜期……用常识想想很容易知道这个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。

电视剧《长安的荔枝》剧照
在李善德接到此差前,这个“烫手山芋”本身就被朝廷内部各部门四处推诿,可谓是无人能伸出援手,李善德简直就是被下了死局。就在他满心绝望、预备后事之时,大诗人杜甫给他讲了一个老兵的励志故事,让他下定决心向前走,去放手一搏这“不可能”。
人生只有一次,李善德既已生死不惧,当一切都不计成本时,他经过多次实验,一次次撑过了实际的不稳定因素,真的将荔枝成功运到了皇城。听起来这是一个普通人达到的奇迹,但奇迹的光辉也只是朝廷权贵玩弄权力的一瞬,李善德的身影被埋没在皇城运输扬起的尘沙里,埋没在杨贵妃的笑靥里,就在这洋洋洒洒、风光无限的京城外,李善德瘫坐在杜甫故事里面的石碑旁,在经历了那么多命运的起伏后终于找到了心灵的归宿。

本书可谓是古装版的职场小说,有着深厚的历史底蕴,参考了许多历史文献。
于赓哲在序中评价马伯庸“把对历史的熟稔与现实关怀结合在一起,使得文笔能直击人的内心”马伯庸先生对各种历史背景和细节深入考察了解,并将他们以很自然的方式呈现给了读者。
虽然这本书中提及很多读者闻所未闻的名词,但阅读时并不会给人以晦涩难懂的感觉。譬如李善德核对文牒内容时,在不同衙署之间游走:尚食局、太府寺、宫市使……由于整个运行机制的机理和现代是有共性的,我们不用明白每个词的含义就能与现代职场或多或少地联系起来,既拓宽了历史知识面,又能轻轻松松地读下去,这是这本书的亮点之一。

本书的一大核心就是职场矛盾的博弈。
在书的开头便介绍了李善德是一介小官,兢兢业业,老实本分,也正是这样的性格使得他被同事陷害,被灌醉接下了“无法完成的任务”。好在有挚友的鼓励与支持,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岭南。此时李善德便成为皇帝专门指派的“荔枝使”,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。然而当他初到岭南时,在岭南五府经略使何履光处就吃瘪,他的计划也被赵辛民打破,陷入没钱的困境。好在天无绝人之路,李善德用通牒换了胡商的资金,开展了实验,他擅长算术,最终真的找到了解法。然而此时赵辛民却进言何履光,李善德办成此事对他们不利。好在忠心耿耿林邑奴拼死通风报信,李善德这才躲过何履光的追杀,可见官场人心险恶。荔枝送到之后,李善德选择直面杨国忠,痛斥他的罪行。他虽然有运输荔枝之大功,但由于得罪了高官,各部门传来弹劾,最终判定李善德流放岭南。对于一般官员来说,流放边疆远离京城是很悲伤的事情,然而李善德在岭南待了三个月,早已结识了当地淳朴善良的人们,他自己曾经就有安居岭南的打算,所以最后李善德成功在岭南安居,也算是对一个迫于生计的小官的“好结局”。

电视剧《长安的荔枝》剧照
书中有一个塑造十分特殊的角色:林邑奴。
他的出场就很凄惨,因为丢失节帅最喜欢的孔雀而惨遭鞭刑,李善德前来要通牒时他正好被安排当作节帅的眼线。他忠诚尽职也重情重义,出于忠诚他给何履光通风报信,出于恩情他翻山越岭耗尽生命只为提醒李善德躲避追杀。林邑奴临死前,说这只是“尽一个朋友的本分”,“可他再低头看时,林邑奴已没了生息。那张覆满汗水的疲惫面孔上,还略微带着一丝笑意。”
故事末尾李善德在流放后,在自己的荔枝园里为这位好友竖起了墓碑。全书描绘林邑奴的笔墨并不多,可往往就是这种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,在马伯庸先生的笔下却塑造得如此鲜活,闪烁着人性的光辉。

电视剧《长安的荔枝》海报
这本书既有对大唐风物人情的描绘,又写了小人物的跌宕起伏,暗讽了险恶的官场小人,也赞颂了人世间的真情。如果对古代文化感兴趣,或者是想要看精彩的小说情节,《长安的荔枝》值得一读,相信不会让您失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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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文、编辑:朱珊妮(实习)
责任编辑:张鸿蕾
审核:胡婧